雷總龐大的身軀擠進沙發，佟瑞覺得桌子都顫了兩顫。“請客哦，非奸即盜。老孫，封口費。”孫總遞過菜單：“先吃，先吃，什麼費都有，不少你的，行了吧。”雷總的女伴一坐下來，便掏出化妝盒，當著眾人的麵，在臉上各種塗抹。雷總的肥手，摟在她肩上：“怎麼樣，我這妞，水準不錯吧？”孫總說：“很驚豔。能承受得起你吧？不會壓壞吧？”雷總說：“壓不壞，怎麼壓都不壞，要不你試試。”女人誇張地說：“討厭啦！”眼睛卻在孫總身上滴溜溜地轉圈。“其實我最想的，是佟小姐這種。沒試過，不知道什麼感覺。”雷總看著佟瑞，毫無廉恥地說。佟瑞從沒見人把這事說得如此的赤果果，正待發作，孫總忙打圓場：“雷總你又開哪門子的玩笑了，不要老是拿我妹開涮啊。”雷總卻不領情，繼續說：“既然你都說是你妹了，那讓我做你妹夫又何煩？說真的，給撮合撮合？今天的事我就不告訴老盛。”說著當著眾人的麵，便來抓緊佟瑞的手。因為他的動作太快又太突然，佟瑞的手一下子被他抓在手裏，摩挲起來。他的女伴妖豔的臉上，滿是看好戲的嘲諷。不知道是雷總摩挲的動作太過於極盡溫柔，還是他肥厚的手掌太過於油滑，佟瑞極輕易地一下子便把自己的手抽了出來，由於用力過猛，她的身軀顫顫地抖了抖，待要反手一巴掌甩在他那張不知廉恥的豬臉皮上，孫總已是眼明手快，一下子起身抓住佟瑞的手，順勢往外拉：“雷總，我們今天還有事，就先走了啊。”話說著已拖著佟瑞就快走到餐廳門口，身後傳來雷總急切的話：“哎，你他娘的還沒還錢！”因為他的聲音很難聽，情急之下又似被掐住脖子的公雞垂死般的掙紮吼叫，餐廳裏的顧客都紛紛向他們看來。佟瑞第一次明白“恨不得地下有個洞鑽進去”的意思。孫總高聲回應他：“下次還給你。”身後又傳來雷總的聲音：“現在就打到我的卡裏，要賠償，要賠償啊。”待奔出餐廳，把車開到路邊，確認雷總沒追過來了，孫總趴在方向盤上，笑得上氣不接下氣，見佟瑞奇怪的眼神，解釋說：“哈哈，那老家夥，每次出門都不帶錢的，哈哈，隻帶了一張可能不到兩百元的銀行卡，哈哈，每次都這樣，然後說他錢不夠，別人隻好買單，哈哈，現在他點了這麼多，哈哈，哈哈，哈哈，我看他怎麼還錢。”佟瑞遞上紙巾：“好了，好了，笑得這麼解氣就好了，別笑過頭了。把眼淚抹抹，你知道有一種死法是笑死不。”孫總漸漸抑止住自己眼淚鼻涕齊流的大笑：“你說得對，解氣，太解氣了！”佟瑞說：“這樣的人，離他遠點就是了，為什麼還要跟他如此地糾纏。我看到他都有點想吐的感覺。”孫總歎口氣說：“沒法子啊，他有後台，作為工廠經營，總得和這樣的人打好關係是不是？錢倒沒什麼，關鍵是他太過於好色，老是想染指我廠裏的員工。”佟瑞說：“你不要告訴我他開房的錢都是你出的？”孫總擦了擦臉，整理了一下，重又發動車子：“連TT都是我買的。”佟瑞搖了搖頭，前方塵土飛揚，這條路還沒鋪水泥，一如迷茫的人生，一路的看不清望不穿，唯有摸索著前進。“佟瑞。”孫總欲言又止。佟瑞說：“什麼？”孫總又把頭扭回去，看著前方，小心地和前麵的泥頭車保持著距離：“沒什麼。”佟瑞說：“有什麼盡管說，別整的好像你有什麼對不住我似的，你又沒虧欠我什麼。”孫總說：“我虧欠你的，可能一輩子都還不起。”佟瑞說：“哈哈，咱倆是啥關係，我們一直不都把彼此當兄妹嗎。你給我找再多的嫂子，我都不會介意的。”佟瑞有汗細細，從額上直冒了出來，不會被雷總那鴨公嗓子說對了吧，走得太近，讓孫總誤會了兩人有什麼？不會的，孫總隻愛小謹一個。但是，小謹現在不在身邊……孫總仿佛知道她在想什麼：“別胡思亂想，我這輩子，想的，隻有她一個。”一個大男人，在女強人老婆的重壓下抬不起頭來。唯一能幫孫總的，莫過於幫他拉多幾個客戶，或是尋求別人入資他的工廠了。這樣，或許能讓他一如梁生在的時候，抬起些許頭來。梁生，梁生，佟瑞又是一陣心痛。據佟瑞了解，盛總已對手機廠投入了大量的資金，再叫他來投資孫總的材料廠，怕是心有餘力不足，頂多隻能跟他提一提，說不定人家尚有剩餘資金呢，能賺錢的，誰會嫌錢多？就算他真的沒興趣，說不定可以介紹其他的朋友來投資也說不定，反正提一提也無妨。佟瑞遠遠地便見到盛總，不同的是他美人在懷，電話也不打了，人也不無聊了。“喲，度蜜月呢你倆。”佟瑞坐下來，整了整被風吹亂的頭發。盛總又是經典的哈哈大笑，露露剛故做嬌羞狀，一邊向佟瑞拋著眼神示意她已照佟瑞教的跟盛總說了一遍。“那個。”佟瑞得到她的信息，說：“盛總，我也不打擾你們倆你儂我儂了，我就直說了吧……”盛總打斷她說：“露露都跟我說了，我明白你的意思。你都知道啦，我的資金大都投在手機上。當一個東西在普及的時候，它的利潤是最大的，所以我有多少資金，就投入多少。所以，對不起，佟瑞，我幫不到你。”佟瑞說：“沒事。那要不，你看下你朋友中有沒人感興趣的。”盛總說：“好的。”手已抬起露露的臉，佟瑞明白這是明顯的逐客令，忙起身告辭。盛總叫住她：“等等。”掏出一個紅包，放在桌上推過來：“最近的手機銷售很理想，給你個紅包意思意思，鼓勵鼓勵。”露露適時地臉露羨慕，撒嬌地說：“我也要我也要。”盛總掏出銀行卡：“你要的在這裏。”說著就把銀行卡放在自己兩腿，露露嬌笑著去搶。兩人已是玩在一起。佟瑞隻得說聲謝謝，拿起紅包走了。臨到門邊，回頭看膩乎著的兩人，仿佛看到了自己和梁生的曾經。以後再也不來唐古了，佟瑞心想。抽出來一看，兩千元整。佟瑞原封不動地又裝了回去，回到港貨店直接拿給小燕了，說是盛總賞的。小燕果然樂得直跳，叫嚷著說要請客。佟瑞看著她有錢就快樂的簡單，背靠在港貨店的收銀台邊，覺得自己為什麼就這麼累呢。在盛總那碰了釘子，佟瑞又想到了港貨店房東李鳳香，也算是有錢人，並且她老公戴總的行業，也是和孫總的產業有掛鉤的。桔香閣，李鳳香得體又不失時尚的打扮，似有若無卻始終繞在她身邊的高檔香水味，奔四的臉保養得比佟瑞還要水嫩得多。甫一出現，便吸引了那幫大呼小叫的男人的眼光。有錢真好，可以把美麗保持，擴大得魅力四射，佟瑞羨慕極了，心裏也暗暗打定主意，再怎麼艱辛，也要擠身有錢人的行列，才不枉此生。李鳳香在油光光的椅子上，拿餐巾紙抹了抹，這才坐下來，有些皺眉地說：“佟瑞，你怎麼挑這麼個地方。”佟瑞盡量地讓自己看起來熱情地笑著：“李姐，這裏有我最正宗的家鄉味道，所以就想請李姐賞臉嚐一嚐。”李鳳香為了配合她，有些誇張地張大眼睛驚喜地說：“是嗎？啊，那我要好好嚐嚐。”點了幾個菜，並不是最貴的，卻幾乎是全是素的。待菜上來，佟瑞從她的眼神中看到她不易察覺的不悅，“好油呀。”轉而又歡顏：“佟瑞，你都吃這麼油的東西，怎麼還不長胖，快教我秘訣。”“呃。”佟瑞快速地在腦海裏搜索平時看過聽說過的減肥良方：“我有跑步的習慣，還喜歡跳舞。那啥，人是需要適當的脂肪的，能保持皮膚的彈性。”佟瑞說著覺得自己有點班門弄斧了，李鳳香的皮膚保養得比自己好多了。“這樣啊，我試試。”李鳳香卻嚐起了油汪汪的炒麻葉：“嗯，還挺美味，和我經常吃的營養餐不一樣，這些比較原生態，有青草的清香味……”佟瑞失笑，你是羊嗎，嘴裏卻說著：“隻要李姐喜歡。”李鳳香看了她一眼：“說吧，找我什麼事？要是想降房租的話，沒門。我那天去店裏看了，港貨是賣得不怎麼樣，但是手機很多人在看。手機的利潤很高的吧？”佟瑞尷尬地說：“李姐誤會了，合同既然已簽，佟瑞會守信用的。是這樣的，佟瑞有個朋友，在開電子材料工廠，不知道李姐或是戴總有沒興趣投資？如果沒興趣投資，那不知道李姐有沒朋友對這方麵有興趣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