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燦不知道要說什麼好，尷尬地看了看小雲。小雲也笑著看著他。見小雲沒生氣的意思，馮燦這才高興起來：“來來來，這邊走，先到前台給蔡興去個電話。”雖知一拐彎，便撞到蔡樂豪，美女在懷，當頭便給了馮燦一拳：“你小子都上哪去了，你最愛的小平呀，都洗幹淨了等著呢。快去。MD，老子先去下下火。”馮燦還了他一拳，卻是有些輕飄的：“你小子小心點。這個點，悠著點，進了局子就不好了。”蔡樂豪扭扭擺擺地繼續往前走頭也不回，看來喝了不少酒：“老子不怕，老子局子裏有人。”馮燦搖了搖頭。電梯門開，蔡興下來了，換了一件悠閑的T恤。佟瑞看著他有點發呆，如果不是他耳朵上的MP3耳機，和他臉上些許的稚氣未脫，佟瑞有蔡哥就在跟前，對他觸手可及的錯覺。小雲叫：“佟姐，佟姐，快醒醒，你今天怎麼了，一個勁發呆。”說著伸手拉起佟瑞。蔡興雙手插在褲袋裏，難得地開了句玩笑：“她被我帥呆了。”溫泉的收銀台前，馮燦問佟瑞：“要先泡腳，還是泡澡？”佟瑞問：“有什麼分別？”馮燦說：“泡腳有小魚，咬掉腳上的死皮。泡澡呢就是溫泉。”蔡興說：“泡澡。”佟瑞看了小雲一眼，小雲滿眼的期待，佟瑞說：“要不兵分兩路吧，你們先去泡溫泉，我們去泡下腳，再來溫泉找你們？”馮燦於是走到收銀台前，收銀小姐熱情地：“馮總，桑拿，一號房？”馮燦說：“不了，三個泡腳，四個溫泉。”買了單，和蔡興分開。佟瑞問：“馮總，你喜歡桑拿？那麼熱，不難受？”馮燦說：“難受，但是排毒啊。嗬嗬，可能我們這些上了年紀的人才會想要排毒。我們可都是吃過苦的人，這點熱不算什麼的。想當年我在下鄉，烈日當空，為了趕任務，拚命在田裏勞作，那汗，用毛巾一擦一擰嘩啦啦的，不也都過來了。”佟瑞說：“嗬嗬，說得你跟我爸那一輩似的。”馮燦尷尬地笑笑，又不安地看了看小雲。小雲不說話，隻看著他微微地笑。女孩兒就是愛新鮮，可能是第一次體會小魚，小雲癢得咯吱直笑。馮燦根本無心泡自己的，隻要小雲一笑，他便擔心：“受得了不，受不了的話咱就不泡了。”“要要要，好玩。”小雲調皮地學他的口氣：“人家要排毒嘛！”佟瑞看著馮燦和小雲，心裏有了些隱隱的擔心。但見兩人都這麼開心，也不好說些掃了興的話。從泡腳的地方出來，往泡溫泉的地兒走，小雲開心地說：“頭和腳都處理過了，現在輪到中間的身了。”馮燦說：“說得你是光雞一隻似的。”小雲追著他打鬧。佟瑞換了泳衣，這是個男女混浴的大溫泉，邊上立著丘比特拉著箭對著池裏的雕像，還有美人魚坐著頭發飛揚的雕像，水從好幾個鯉魚石像的嘴裏流了出來，倒是有幾分洋氣。小雲跑到美人魚邊，要馮燦給她拍照。佟瑞掃視了一圈溫泉池，蔡興在一角泡著，享受地半閉著眼睛。和蔡哥神似的臉，讓佟瑞不由得走了過去：“蔡興，怎麼樣，舒服吧。”蔡興睜開眼，對著她笑笑：“舒服，你們快下來。”他的笑容是如此爽朗，不知道蔡哥笑起來是否也如他這般迷人。佟瑞這才意識到蔡哥幾乎沒有像蔡興這般愉悅地對自己笑過，不由得心情低落起來。“佟姐，不高興？要不，我給你講個笑話。”蔡興的笑話，在佟瑞聽來略顯幼稚了些，但見人家那麼有誠意地要逗樂自己，佟瑞也配合地歡笑。見氣氛融洽，佟瑞趁機問：“說說你哥，他是個什麼樣子的人。”蔡興笑容頓失：“你認識他嗎？”佟瑞說：“認識啊，我們是朋友。”蔡興說：“不好意思，我想回房間聽歌了，幫我跟燦哥說一聲。”說著便上了岸，竟然就走了。為何別人提起自己哥哥，他是這個態度？難道兄弟倆不和？不會吧，聽蔡樂豪說過蔡哥很愛他這個唯一的弟弟的。獨自一人無聊地泡了大半個小時，佟瑞也覺得有點困了，和邊泡溫泉邊拍照玩得不亦樂乎的馮燦跟小雲打過招呼，佟瑞上到207，洗了個澡，不知道是不是酒店的床太柔軟舒適的原因，佟瑞這一夜睡得很是香甜，幾乎一夜無夢。醒來便見小雲窩在旁邊的床上被裏，捧著馮燦的相機欣賞著照片。“佟姐你醒啦，看，這個玩意兒真好用，拍了的照片可以在這查看。馮總說借給咱們，拍完了給他，他幫咱們把照片洗出來。”小雲歡快地把相機展示給佟瑞看。佟瑞忙著起床，隻是匆匆地瞄了一眼，小雲穿著泳衣在溫泉池邊純真地笑著，小梨窩微現：“馮總馮總，叫得這麼親熱，小心人家把你賣了你還給他算鈔票。”小雲撅著嘴說：“才不會呢，馮總人可好了。我覺得他是上天派來拉我出失戀的泥潭的。”佟瑞刷著牙有些含糊地說：“我可跟你說哦，別做小三哦。馮總再好，那也是別人的夫了。”小雲笑著說：“是，聽佟姐的，不做小三，小三可恥。”佟瑞聽著小雲幼稚天真的話語，不由得搖了搖頭。吃過早餐，馮燦說：“咱們先送蔡興回家吧？”佟瑞說：“為什麼要先送他回家？他長得比較帥是吧。”蔡興說：“佟姐你這都不明白，人家燦哥想和小雲妹妹多呆一會唄。”佟瑞恍然大悟，又說：“馮總我跟你說哦，小雲可是我親親的妹妹，你既然已不是自由身，可別來沾惹！”馮燦料不到佟瑞會說得如此直白，尷尬地咳嗽了幾聲，說：“行，等我贖了身，自由了，再來沾惹，行了吧？”副駕駛座上的小雲忍不住咯咯地笑起來。馮燦說：“雲妙朵，多美的名字，襯著多美的人兒。雲妙朵，誰能娶你為妻，三生有幸……”蔡興抗議：“我受不了啦，燦哥，那些腦殘小說，我都不看，你一大男人……”佟瑞說：“是的，小說害人不淺。馮總你一事業有成的穩重男人，不要這樣毀我們的三觀好不好。”正自開著玩笑，旁邊一輛黑色的看不出什麼品牌的轎車一個勁地開過來，馮燦的車終於被逼停。馮燦搖下車窗，才說了“兄弟”兩個字，前擋風玻璃便挨了一腳，像是動物便便的東西，清晰顯現出一個大大的男人鞋印，汙水從鞋印裏滲出來，在玻璃上往下流淌。那男人還往前擋風玻璃上啐了一口痰。“蔡興，滾出來！”馮燦扶了扶自己的眼鏡，表示很無奈：“兄弟，咱有話好好說行不。”三個男子已在拉車門，因為被馮燦反鎖，拉不開，便開始謾罵起來。蔡興青著臉看著車外，和蔡哥一樣淡定的表情，看不出是害怕還是氣憤，隻知道他很是不悅。馮燦拿起電話，按了一串號碼，一會說：“我說廖大老板啊，你大貴人大忙人，就這樣派這兩兄弟這麼樣歡迎我啊？我就回來過個年，車上還有兩美女，你嚇到我的朋友了啊……”剛掛斷電話，對方的電話便響起了。領頭的肌肉男接了起來，滿臉橫肉立馬拉了下來，換了一副低下的嘴臉，可以聽到手機裏的人在大聲嗬斥他，肌肉男唯唯諾諾，掛斷電話，走到馮燦車旁，囂張的氣焰頓失，對著馮燦狠狠扇了自己兩大嘴巴：“馮總，小的有眼不識泰山，都怪小的找蔡盛找不到，一時心急，沒留意到這是馮總您的車。馮總你大人不記小人過……”說了大半天，馮總就是不吱聲。肌肉男的同伴一轉身，變魔術般地變出一瓶藍色的液體，和一把刷子。肌肉男接過來，點頭哈腰地把剛才踹上去的鞋印三兩下抹了個一幹二淨，又點頭哈腰地走到馮燦車窗前說著好話。馮燦還是不吱聲。佟瑞因為在後座，看不清他的表情。肌肉男見狀，牙一咬，湊近他剛刷過的擋風玻璃，肥厚的舌頭伸了出來，舔了又舔。透過玻璃，佟瑞看了個清楚：“馮總，夠了，蠻惡心的。”馮燦扭頭看了看小雲，小雲正瞪著大眼睛，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們。馮燦一揮手，那肌肉男竟跑到馮燦車窗前，腿一軟，跪了下去，雙手舉起拜了下去。馮燦的車很酷地開了過去。佟瑞呼了一口氣：“馮總，敢情你黑社會幕後老大呀？”馮燦笑了：“剛好跟黑社會幕前老大有那麼點兒交情而已。那老廖，出了名的狠毒，我要是不原諒，他那手下回去就慘了。”“怎麼個慘法？洗廁所？洗公廁？”“嘿嘿”，馮燦笑了：“沒那麼小兒科。隻要我願意，他剛才在這車上踹了一腳，那他那腳大有可能就不是他的了。”佟瑞驚訝：“那還有王法了？”馮燦說：“老廖就是王法。如果他不自斷腳，他家人就麻煩羅。”佟瑞搖頭：“我在潮汕住了這麼久，還真不知道有這麼亂。”馮燦說：“當然不會為難你們這些平民百姓。他老廖那麼多物業在賺錢，你們可是他得罪不起的。咱們昨晚住的酒店，蔡樂豪那小子吹噓的有能耐的老板，就是老廖了。為人狠毒又謹慎，所以才能屹立這麼久啊。領導都倒台了好幾個了，他還沒事。”小雲聽得雲裏霧裏，顯然對這個沒興趣，舉著相機東拍拍西拍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