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外奶茶照樣排著長隊，佟瑞穿插過去，店裏小燕也正忙著招呼幾個看手機的客人，她的母親抱著她的兒子坐在店裏一角，看著那些選購港貨的客人。佟瑞跟她打了招呼，拿起外套便走。王媛媛粘在奶茶櫃小如那個幫手的身邊，要帶她一起去玩。佟瑞哄了大半天，王媛媛才出來，穿上帶蕾絲的粉紅色薄外套，立馬更像一個小公主，被佟瑞拉著，一步三回頭地往王強的車走去。雖是夜晚，出遊的歡樂還是很快就衝淡了不能帶上小姐姐一起的遺憾，王媛媛興奮地在王強為了來接她，特意布置的後座公仔堆裏打著滾兒。王強的車起步，行駛，都很平穩，穩到佟瑞甚至感覺它好像還沒開動的錯覺。風從微啟的兩側車窗徐徐流動著，清且爽。窗外景色不疾不馳地閃過，像一出不緊不慢的彩色電影在放映。王媛媛忽然咯咯笑起來，佟瑞順著她的眼光看去，大商場的露天大屏幕上，一出電影正在做著宣傳，男女主角正在吻得難分難舍深情款款。幸好車子開了過去，佟瑞轉過頭，微呼了一口氣。老是說現在的小孩如何早熟，這樣鋪天蓋地的親密景象，不會都教會啦。回轉頭看到王強嘴角微微的笑：“我說佟瑞，你也不用那麼緊張，我們女兒很懂事的。其實這些事讓他們這些小孩知道一些，理解個大概，他們也就不會那麼好奇，才不會輕易去嚐試。未嚐不是一個好事。”佟瑞說：“打住，什麼叫我們女兒。”王強扭頭看她：“我有說錯嗎？媛媛，叫我。”“爸爸。”王媛媛脆生生地叫，每次都是這麼快地反應，兩父女也配合得很好。“再叫我身邊這個。”王強指了指佟瑞。“媽媽。”王媛媛興奮地甜蜜地叫。王強肩一聳，做了個“你看吧”的表情。佟瑞一下子了無言語。為了轉移話題，也為了表達他們之間的生疏，佟瑞叫王強“王總”：“王總，這車不錯啊。看來王總已度過了和前妻較勁的難關了。”王強說：“這這這，說好的一家人的，怎麼又叫起王總了呢。難道要叫你王總太太？你好歹也叫個名字王強也行啊，不然孩子他爸也是可以的，你說是吧？”對於他或明或暗的提示他想和她組建一個家庭，佟瑞有些無奈。在有些人的眼裏，家庭的組建有時無關愛情，有時僅僅是和事業掛鉤，比如王強和他前妻。有時又僅僅隻是需要一個老婆，而對自己女兒好的女人，是再適合不過的了。佟瑞明白王強的意思，這是一個經曆過婚姻的成熟男人，事業也算有成，對家庭也忠誠，帶給她佟瑞一個美好的未來完全不成問題。這樣的男人，帶到佟爸麵前，自會讓他打從心裏樂開了花。說真的佟瑞對王強也不反感，雖然他早前對王媛媛的關心不夠，但他也提供了這麼優質的生活給王媛媛，還在妻子的監視下，時不時抽空過來看王媛媛，也算是一個無奈的好爸爸了。和王強在一起，又能名正言順地撫養心愛的王媛媛，說實在的，佟瑞確是考慮過的，可惜的就是，心，沒有動。月亮無聲地在雲層中穿梭，車子一移動，竟像是一個調皮的孩子追逐而來，不離不棄。都說天涯共此時。蔡哥，你在哪。天之涯海之角，當你一抬頭，是否就和我共了這輪明月？海風習習，已經能聞到微鹹的海的味道。筆直的公路，兩旁劃一的樹木像訓練有素的迎賓隊伍，在風裏搖曳著它們那生姿的樹冠。旁邊三三兩兩的車經過，傳來或是浪漫的歌聲，或是吵鬧的孩子嘻嘩。很幸運地找到一個剛好別人退出來的停車位。王媛媛很正常地跟在佟瑞身邊，直到走上紅樹林那邊海邊的長廊，直到她看到“波瀾壯闊”的海，沒有任何預兆，她尖叫了起來，刺耳的丹田氣量十足的小女孩的尖叫聲，回蕩著。引得其他的遊人紛紛向這邊張望。有手電筒的往這邊掃射，遛狗的大爺，拍著手掌散步的大媽，騎行的小青年，都往這邊圍攏過來看個究竟。王強被嚇到了：“怎麼了怎麼了？”連連發問。佟瑞翻了翻白眼：“你是她老爸，還不知道她一興奮就會尖叫麼？”“不知道啊，我不知道啊，這是病麼，得治麼？……怎麼樣才能讓她停下來？”王強驚慌且失措，瀟灑的英氣蕩然無存。佟瑞不滿：“看吧看吧，你就是這麼做人家老爸的。”又不好氣地說：“等她興奮得差不多了自然會停下來。”王媛媛倒是像吊嗓子似的，在眾人的圍觀下，朝著大海依舊尖叫連連。有治安巡邏地過來，手電筒往王強臉上照：“身份證身份證。”王強配合地拿出來，連連對著眾人道歉：“這是我女兒，她一興奮便會這麼尖叫，她媽媽說的，不信你們問她媽媽。”眾人圍著，竊竊私語：“該不會拐賣女孩吧？”“抓住了往死裏打！”……佟瑞翻了翻白眼，走到一邊，很是無語，你又沒做什麼壞事，慌啥啊，越解釋越淩亂。心裏對王強的印象，打了個折扣。所以說要了解了才知道能不能在一起，王強表麵看起來很好，但內裏是個如此懦弱，一點小事便能透出他的無能來。這樣的人擁有那幾幢廠房，也真是發了娶妻的財了。巡警問：“你怎麼證明她是你女兒。”王強：“要不要滴血認親。”奇葩回複，圍觀的人有人笑了。與此同時，一個看起來應該是實習的小巡警，正在試圖和尖叫不已的王媛媛對話：“小妹妹，他是你爸爸嗎？小妹妹，小妹妹，小……”猝不及防地，被王媛媛一把抱住，緊得他透不過氣來，大驚掙紮之下，臉上卻被王媛媛狠狠狠地印下了一個吻。以至王媛媛鬆開他大半天了，還沒能反應過來。尖叫，已不能表達王媛媛的興奮了，逮誰吻誰，一邊吻一邊叫：“叔叔，阿姨，姐姐，哥哥，小狗，你好……”轉到佟瑞這邊，摟著也是清脆脆地啵了一下：“媽媽。”王強張開雙臂，等著王媛媛，脆生生的那聲“爸爸”一出，他便大喘了口氣，認真地看著巡警，意思是“你瞧，她自己叫我爸爸了。”“這孩子瘋了。”佟瑞看不下去了，一把抱住王媛媛，把她淩空抱了起來：“媛媛，你再這樣，媽媽生氣了哦。”王媛媛立馬安靜下來，瞪著大大的眼睛，可憐地看著她。月光如水，她臉上的肌膚嬌且嫩，還有些嬰兒肥的臉，佟瑞沒能忍住，啵了一個，憐愛地說：“媛媛，去跟叔叔解釋，這是你爸爸。”王媛媛順從地走到巡警身邊，兩手交叉握著，公主裙在微風中輕拂：“叔叔，這是，我的爸爸。”指了指王強。老一點的巡警彎下腰來，拉著她的手：“你確定他是你爸爸，你不是被拐賣？”王媛媛大大的眼睛可愛地看著他：“不是。是爸爸。拐賣，老師，有教。”巡警直起身：“都散了吧，不是拐賣。”見沒什麼好看的，人群漸漸散去。佟瑞留意到那兩個巡警，看似走開繼續巡邏，但實際上還是在不著痕跡地監視著這邊，心裏不由得充滿了感激，這兩個巡警，在他們私自的生活裏，一個是好爸爸，一個是好哥哥吧。經過這麼一個小插曲，王強有些蔫：“媛媛，你怎麼一興奮就這麼可怕啊，害得爸爸差點兒坐牢了。”王媛媛咯咯地笑，一邊拉起佟瑞的手，一邊拉起王強的手，“一家三口”開始了海邊的散步。王強租了兩輛單車，他載著王媛媛，佟瑞自己踩著另一輛，三個人在海邊來來回回地騎。如朋友般聊著些以前的趣事，夾雜著王媛媛偶爾的尖叫聲。孩子玩累了總是很容易睡著，跟成人工作了一整天一樣，上車沒多久，還在拍著車窗尖叫的王媛媛，突然間就沒了聲息，佟瑞扭頭一看，小丫頭竟靠在車窗上，就這樣睡著了。佟瑞給她蓋上一條大浴巾：“王哥，我看，要不明天再去公明了吧，她都睡著了。”“好的。”王強說：“如果，你不介意的話，我今晚能在你那過夜嗎。”佟瑞顯然沒料到他有這麼一問，想想要人家現在跑回公明，明天又跑過來，也實在是折騰，隻得說：“可以。”見王強臉露喜色，又急忙解釋：“如果你不介意睡沙發的話。其實呢，夏天睡一下沙發，也是挺好的，不是那麼冷。”王強開玩笑地說：“心冷。”佟瑞裝作沒聽到，扭轉頭看著車外的景色。王強雖不怎麼樣，但人還算老實的，還真的在佟瑞家的沙發上過了一夜。第二天，王強頂著雞窩式的發型，跟佟瑞解釋：“佟瑞，昨晚我是有意思的，我是真的喜歡你的。但是我想，咱們得按程序來，比如我先見見你父母，咱倆先把關係確定了什麼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