佟瑞又是心酸又是無奈，英姨又說：“你餓不餓，我給你做飯吃吧？”佟瑞說：“好的，你給我做飯吃。咱們到新家去做飯好不好？”英姨說：“為什麼要去新家做飯？”佟瑞說：“因為我買了新房子，咱們以後就住在那裏。但是你要聽我的話，不能到處亂跑，知道不？”英姨說：“有廚房的嗎？我要做飯。”搬到羅湖這邊的新家之後，佟瑞暫時也沒有出去找新工作。不是不去找，而是放心不下英姨一個人在家。看著廚房裏忙碌的英姨，平時她雖然有些怪怪的，但是做起飯來，倒是一板一眼，有模有樣，一點也不淩亂的。做的飯菜也是依然那麼的芳香可口。那天在羅湖那家醫院，佟瑞說自己是英姨幹女兒的時候，腦海裏倒是閃出一個人影，那就是小如。電話響了好幾遍，小如才接聽。“喂，小如嗎？我打過來隻是想跟你說一下英姨的病情，她平時有點怪怪的，但是隻要一做起菜來，就會正常……”小如打斷她：“她是怎麼樣，又關我什麼事？”佟瑞驚訝：“你是她幹女兒啊，我想你至少會等我把她的病情給描述完……”這時另一把聲音插了進來：“老板娘，我的兩份奶茶呢，都這麼久了，還有韮菜盒子，甜味鴨肉……哎，我說，你忙不過來，就請多幾個人嘛，排這麼老長的隊。”小如高聲說：“等一下啊，不好意思，五秒鍾，馬上弄給你。”轉而對著電話這頭的佟瑞說：“佟姐，不是我不關心她。她教我做這些小食，我現在的小食店也已上了軌道，我很感謝她。但是，她隻教給我這麼些小食。當時我去請教她其他的做法，她要麼沒心指教，在旁邊打瞌睡，要麼就說她忙，甚至連見都不見我。你自己問她是不是這樣。你說，我當她是幹媽，她有當我是幹女兒嗎？”說到後來喘著粗氣，竟有些生氣了。佟瑞忙解釋：“你想想她一個老人家每天打四份工，睡覺的時間都沒有，哪能還給你教做菜？”小如說：“是啊。那麼老了，還不把手藝傳給別人，是要帶進棺材裏嗎？幸好我學到的這幾種已夠我支撐這家小食店了。不說了啊，我忙去了。你不要再打過來了，也不要再跟我說關於她的事，我不會再接的。”聽著電話裏的嘟嘟聲，佟瑞氣的，差點把手機都甩了出去。忘恩負義的人怎麼這麼多，偏都讓英姨給遇上了。別人的生意做得正紅火，自己卻在家坐吃山空。空虛的恐怖感襲來，望著在廚房裏忙得正樂乎的英姨，佟瑞靈機一動。何不找個店麵，讓英姨主廚。一來解決了英姨愛好做菜的問題，醫生說讓她多做熟悉的事情，或許多做菜也有利於她的病情恢複呢。二來又解決了英姨沒人照看的問題，自己可以二十四小時在她身邊。三來，小如隻學到她小食的做法，就能支撐起一家小店。那英姨做的飯菜，賺錢的信心，佟瑞是大大的。越想越興奮，但擺在麵前一個最真實的事實，店麵上哪找？好的店麵，除了租金高之外，還有一個很現實的問題，那就是都有人在經營著了。雖說酒香不怕巷子深，但在深圳這麼一個快節奏的城市，又有誰會為了吃個飯花了七彎八拐去尋找的時間？想來想去，還是得動用朋友資源。第一個找的便是蔡雅，這個口口聲聲要做佟瑞知已的女人，聽得出她此刻正在打麻將：“呀，佟瑞呀，怎麼這麼久不給我電話呀，想死你了都。”“你家英姨怎麼回事？說病就病？吉祥姐上次來還在抱怨，吃慣的菜，說沒就沒了。她呀，還在英姨身上投資那麼多，讓她去學做菜什麼的，那學費可貴著呢。英姨也真是，才給人家服務了多久？說走，就走了。沒事，我按的免提跟你聊著，你說，我這，邊打著麻將邊跟你聊呢。”“哦，店麵啊，目前……應該沒有，要做什麼的？餐飲？行啊你，在英姨那出山了？行行行，有消息了給你電話哈。就先這樣啊。胡了胡了，給錢給錢，哈哈……”英姨已站在一旁，嚇了佟瑞一大跳。佟瑞說：“英姨你幹嘛？”英姨說：“是蔡雅嗎？呀！吉祥姐這周要吃啤酒鴨的，鴨子呢，還沒去買好點的鴨子養上幾天的。”說著又是急得團團轉。佟瑞按住她，耐心地解釋，她幫她把吉祥姐的工作給辭了。英姨說：“為什麼要辭了。我兒子欠別人錢，我要還呀。”佟瑞安慰地說：“你兒子已經沒欠別人錢了，他去國外了。”英姨說：“你騙人。”一邊拿起手機打給她兒子，手機裏傳來“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”的提示音。佟瑞忙解釋：“他說他明年從國外回來，就來看你。”英姨不信：“你騙我。”佟瑞打開數碼相機，給她看阿傑那天在桔香閣的照片：“你看，他那天請我吃飯，說他已經把債還清了。要去國外賺更多的錢。”英姨將信將疑：“那他為什麼不親自跟我說？”佟瑞笑了：“你一天打四份工，哪還有時間去跟他吃飯？”“哦。”英姨還有疑慮的樣子，佟瑞又說：“好了啦，他變得上進了，就應該值得高興是不是？”英姨聞言，高興地展開了笑臉，很是自豪的樣子。一會又想起什麼：“佟瑞，那他在哪個國家，冷不冷？”“美國”，佟瑞翻出一張美國海邊的明信片，上麵的男女，都著了清涼的泳裝，舒服地在海邊或躺或坐：“喏，就這樣的，不冷的。”英姨拿著明信片細細端詳，仿佛能從那上麵找到阿傑的影子：“真漂亮，真的很漂亮，不錯。”佟瑞暗地裏鬆了一口氣。英姨又說：“今晚吃什麼？啤酒鴨，我給你做啤酒鴨好不好？鴨子呢？我出去買。”佟瑞急忙搶先了一步，擋住她的去路：“英姨，我今晚想吃你最拿手的醬爆牛排。”英姨高興起來：“醬爆牛排？對哦，對的，我最拿手的。小如最喜歡吃的，我去叫她過來一起吃。”佟瑞忙展臂攔住她：“英姨，自從你教會了小如做小食之後，她的小食店，生意紅火得很呐，根本就走不開的。”英姨說：“哦，對的，生意重要。那我現在去買牛排。”佟瑞說：“哎呀英姨，你就消停下好不好，牛排我早買好了，你還處理好醃上料放在冰箱裏呢。”英姨一拍腦袋：“是啊，我怎麼就忘記了呢？瞧我這記性，那我現在幹嘛去的好？”佟瑞說：“睡不好，便會記憶力下降，我也會這樣的。所以，你現在去補上一覺吧，這段時間辛苦你了。你睡不好，阿傑也會擔心的。”一聽到阿傑，英姨便乖了：“你說得對，我睡不好，切出來的菜都沒那麼漂亮的。我這就去睡。”看著英姨關上的房門，佟瑞又是大呼一口氣。開什麼玩笑，讓她出去買菜什麼的，萬一走失了，上哪找去。這段時間為了看著英姨，佟瑞連午覺都不敢睡的。唉，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？滑著手機裏的聯係人，蔡哥兩字又跳進眼簾，習慣性地撥打，及至通了，佟瑞的心撲嗵嗵地跳，忽然意識到如果又是那個女人來接的，那該如何應答，又急忙忙地掛斷了。扒在欄杆上，看樓下狹窄的街道，卻是日夜不息的車水馬龍，兩輛對開的車，正在小心翼翼地擦肩而過。後麵跟著一些或步行或騎車的人們。帶著微微鹹味的海風，一陣陣，把佟瑞剛洗過的頭發，吹起，又放下，重複不已。有時間隔了大半天，才來上略帶強勁的那麼一陣子。有時則像一個調皮的孩子，在佟瑞的發間，調皮地穿梭著。激跳的心慢慢平複，手機靜悄悄的，對方並沒有回撥過來。佟瑞手指往下滑，蔡樂豪？打給他問一下有沒店麵也好啊。如果，如果順得了口的話，也問一下蔡哥的情況，作為朋友，關心一下也沒什麼奇怪的不是嗎？自己終於說服了自己。蔡樂豪的聲音，一如既往地洪亮：“喂，佟瑞，過來HAPPY不？”果然有樂聲陣陣，想是正在鶯歌燕舞中。佟瑞說：“蔡總，好生活啊，美女在懷，美酒在杯啊，你這天天過的神仙日子啊。”蔡樂豪哈哈大笑：“佟瑞，要不是你也開著店是個老板，我真想把你挖過來做我的業務員，你這口才，嘖嘖，比那個安國柱，有得比。”佟瑞見他提到安國柱，心裏一沉，隻想快快繞過這個話題：“嗬嗬，承蒙蔡總看得起，不知道蔡總那現在要不要掃地的？小佟我目前已失業。”蔡樂豪哈哈大笑：“佟瑞，你非池中物。誰敢做你老板，隻有你做別人老板的份。”這人，剛剛明明說要挖自己去當業務員的。知不知道這客套話說得太真切，會讓人誤以為真的。佟瑞歎了口氣：“時運不濟啊，發生了一些事，港貨店轉出去啦，我自己也辭了職啦。”原以為蔡樂豪會接著問“那你有什麼打算”，那樣自己就可以跟他提讓他幫忙找個店麵的事。誰知他立馬接口：“哦，那你要不要過來玩？”說著報了一家酒店的名字。那酒店，安國柱帶佟瑞去過。那還是佟瑞初初到西鄉這家公司上班時，安國柱為了介紹多些客戶照顧佟瑞的生意，曾帶她去參加過他客戶開辦的商業派對。那酒店四樓整層，整成大廳的樣子，中間一個露天的遊泳池，吃喝玩樂，一應俱全。那可是高端大氣上檔次的場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