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雅親熱地說：“佟瑞，什麼私事呀，是不是男人不大方便陪著的事兒呀？我陪你去怎麼樣？”說著看著佟瑞的小肚子，挑了挑眉：“快說，你是不是懷上了，奉子成婚之類的。”吉利姐嗬嗬大笑：“恭喜恭喜，結了婚，早生貴子，應該的，應該的。”她懷裏的小狗叫了兩聲，仿佛對主人的話表示了讚同。看著一旁虎視眈眈的小燕和小如等人，佟瑞覺得應付這幫人，還真有點疲於奔命的感覺，於是語氣便有些冷帶點不耐煩：“沒有沒有，有的話我自會告訴大家的。”蔡雅熱臉碰了個不冷不熱的屁股，便有些落下臉來。佟瑞又說：“等有了孩子，就讓他認你做幹媽。”這完全是客套話，蔡雅卻當了真，孩子的幹媽哦，這關係，杠杠的，得意地看了眾人一眼。佟瑞真心想結束這樣的聚會，這完全是在浪費時間和精力嘛。小如忐忑著，小燕在後麵碰她一下，她便走上一步。小燕碰得都不耐煩了，一把推開她，自己走到佟瑞麵前：“佟姐，小如家的生意還算不錯，但總覺得菜品太單一了。她想，請英姨去做她店的顧問，就是指導她的師傅做菜的。早就想請英姨出山了，一直不敢說。”小如低頭看著地上自己的腳尖，是在為自己當時一聽聞英姨有病便如踢皮球般的行徑懺悔麼？佟瑞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她一眼，再看她一眼。小燕不懈，也扭頭去看小如，發現她並沒什麼特別的，衣服沒少扣一顆紐扣，臉上也沒多一顆飯粒。小如大概感覺到佟瑞的眼光，抬起頭剛好對上，又急忙低下頭去。佟瑞說：“英姨現在的情況……”英姨說：“小瑞，我可以的。”佟瑞：“啊？”英姨說：“我可以抽時間去，上午或是大中午，不用弄吃的給你們。我閑著也沒事做。從這過去也不算遠，她那還有一個比這邊大的菜市場。”佟瑞快速地衡量，當然不會為小如的店考慮，那都不關她的事。隻是，如果這樣跑動，湊湊熱鬧，有事可忙，對英姨的病有所幫助的話……英姨說：“哎呀小瑞，我隔幾天去一趟啦，又不是天天去。你就讓我去吧，啊？小如的店做起來不容易，要維持下去，更加不容易啊。”小如聞言，快速地抬起頭看著英姨，眼裏滿滿地都是感動：“幹媽……”佟瑞說：“但是，你能自己坐公交過去嗎？我還沒學會開車，小如要看店更加沒可能過來接你呀……”英姨正想說什麼，一旁的王強快速地看了方如一眼，搶著說：“呀，佟瑞，我正好嫌天天閑著沒事兒做，公明那邊請了人幫我打理，我也是隔幾天才過去看看。你們要是不嫌棄的話，英姨要去小如那，打個電話給我，我帶過去，然後我也好順路去公明。英姨你放心，我什麼時候去公明，都是可以的，由著你的時間安排。英姨，這是我的名片，你什麼時候要去，隨時一個電話就行，隻要不是大半夜的就行，嗬嗬。”他最後一句是開玩笑的，意思是老婆要有意見。方如卻極快地接口說：“大半夜的又有什麼奇怪的。小如也有做夜宵吧？英姨要是哪天心血來潮想去看看小如做宵夜，隨時一個電話，反正深圳的深夜，夜生活正開始。我有時和王強，半夜還開車出去吃宵夜呢，對吧王強？”王強連連點頭：“老婆說的對極，英姨，那就隨時都可以，一個電話，我就過來了。”麵對眾人灼灼的眼光，佟瑞說：“好吧，隻要英姨你高興。”小如一陣歡呼，跑到英姨身邊，親熱地握著她的手。仿佛她從來就沒嫌棄過，甚至拋棄過她。小燕也臉現喜色，趁機說：“佟姐，你走後，我才知道，港貨店沒你的指導，是做不長遠的。你看，你能回來麼？”佟瑞正組織著語言，想著怎麼樣不帶刺地把她當時處心積慮地把港貨店搶了過去，諷刺一番。馮龍插嘴說：“港貨店？佟瑞，你之前好像有幫一個姓盛的賣手機是不？”佟瑞說：“是啊，現在小燕還在幫他賣吧？”小燕猶豫了一下，還是點了點頭：“是的。隻是現在沒以前那麼好賣了，他家是出口東南亞那邊的，價格貴，功能倒沒什麼新穎的，主要銷售對象還是些打工仔啊農民工之類的，價錢賣不起來，也沒以前那般好賺。”馮龍不理她，耐著性子等她說話，就對佟瑞說：“佟瑞，我們上海那邊，打算在華強北開個手機展櫃。不知道你有沒興趣，拿個千兒八百出來，算你一份，玩玩如何？”佟瑞笑了：“一部手機都得千兒八百了吧？這麼點錢，玩什麼？”馮龍笑了：“哎呀，咱們都這麼熟悉了，千兒八百的也就是一個形式而已，給你個股東當當，當著玩兒，也算是我對小安事件的一點補償，你看怎麼樣？”佟瑞抱著臂，假裝認真思考的樣子：“這樣吧，馮龍，華強北離得太遠了，不好照料。要是在寶安這邊弄個手機店，我倒是有那麼些興趣。”小燕說：“佟姐……”佟瑞知道她想說什麼，伸出手掌製止她：“小燕，你當初既然從我手裏接手港貨店，那你就有責任把它經營好，而不是找任何的借口。你說是不是？對不對？”她認真的眼神震住小燕了，雖然不大明白她的話意，但小燕何等聰明，明白再糾纏下去，就隻能自取其辱了。隻得悻悻地靠邊站，怏怏不樂。或許為自己當初看漏眼，拚命擠佟瑞出港貨店而懊悔吧。蔡雅抓著佟瑞的手，搖晃著，帶些撒嬌：“佟瑞，手機店我也有興趣耶。聽黃利妍說你把港貨店經營得很好，我那時就想入股了，又覺得沒有為栽樹出力，便跑到樹下乘涼，不是很妥當。現在好了，你要創業手機店，加上我一份好不好？求求你了，就給個機會讓我學著跟你做生意吧？”佟瑞說：“你這個富婆還犯得著做生意賺錢？”蔡雅說：“呀，佟瑞，在你麵前我算什麼啊？你都這麼有事業心，我又哪能偷懶，更得跟你學習呀。你看咱們姐妹齊心，必定其利斷金。佟瑞，你記不記得當年你要離開深圳，我跟你說過，你是我的知己，可惜我未曾好好珍惜你這個好友。現在你又回來了，我一定不會再放過如你這般可遇不可求的友情了。”佟瑞說：“你大小姐一番話很是感人。但是，你不是隻投資房地產，其它都看不上的麼？”蔡雅說：“別提房地產了。香港回歸，都在傳著要打仗呢，誰會傻到在可能的戰區投資不動產？等下兩炸彈下來，什麼都平了。房地產得放一邊了，等穩定了再說。手機可不同了，現在手機正在普及，誰看得明白，抓得住時機，便能掘到第一桶金。”佟瑞說：“真怕了你大小姐，這麼敏銳的生意感覺，你不發財，誰發財。”蔡雅高興地摟了佟瑞的手臂，看著馮龍，意思是：“你看怎麼著吧馮老板。”馮龍思索一下，心想穩住佟瑞先，隻要她肯掛個名，那以後白道這邊都好說話。當下拍板：“今天日子咋這麼好，我馮龍一下子擁有了兩位美女拍檔，我的榮幸。”吉利姐湊了過來：“那我也入個股行不行的？”馮龍說：“這位，嗯，吉利姐是吧，我聽他們都這麼叫你，我叫馮龍，很高興認識你。”說著伸出手。吉利姐騰出那隻在狗狗身上撫摸的手，和他握了握。馮龍說：“你聽我說啊，一個店麵，最好隻能頂多三個股東，一來股東多了意見會相左不是很利於店麵運營，二來到時分紅也不夠。你看這樣，吉利姐，你要是有興趣，我們還打算做些外銷的，首選地點當然是離深圳最近的國際大都會香港了。如果你有興趣，以及你在香港有店麵的話，我將非常樂意和吉利姐合作，就不知道有沒這個榮幸？”吉利姐說：“香港的小超市，經營了十幾年了，現在是我家自己在做。我的想法，是要在大陸整個大店麵。這些年，我們都想也往大陸這邊發展呢。”馮龍說：“哦，那如果你有興趣單獨做個店麵，我可以回去和股東們商量，我們要在華強北開個門市店麵，但因要籌備什麼的，一時沒那麼快。最快，也要明年冬天了。”吉利姐：“我回去和我老公商量一下吧。”餐桌上，小如一個勁給英姨夾菜。英姨也給她夾菜。兩顆頭幾乎靠在一起，如母女般親密地邊吃邊聊。佟瑞看著英姨，這麼多的人一起過來吃她做的菜，個個吃得津津有味，這讓英姨高興壞了，精神看起來好了不少。或許，英姨的病，是因為孤獨，苦悶，再加上還債的壓力給逼出來的吧？此刻顯得孤獨的是小青，除了剛坐下來時，和鄰座的吉利姐，客套地聊了幾句之後，便和其他人沒什麼交集了。可能唯一認識的隻有小燕，可惜人家沒有要和她敘舊的意思。佟瑞說：“小青，不好意思，不知道你要來，沒給你準備你最愛吃的薑蔥螃蟹。”小青很想說“你還記得我喜歡吃螃蟹啊”，又猜不懂她這意思，是說她不請自來呢，還是她的到來給了對方驚喜？小青一時不知道怎麼應對，隻得尷尬地回了佟瑞一個微笑。如果不是為了那殺千刀的老郭看不清摸不明的前程，她小青此刻不會坐在這兒，如刀殂上的魚肉，任人要宰要切的。佟瑞又說：“小青，下次你再來，提前說下，我讓英姨給你做鮮美的薑蔥蟹，包你吃過之後，跟小如一樣，哭著喊著要認她做幹媽。”小如一愣，明白她是在開玩笑，忙配合著她：“討厭，佟姐把人家是個吃貨的秘密都抖了出來，以後還叫我怎麼裝淑女？”方如說：“吃得下是福氣。人生在世，無非吃得好，穿得暖，住得寬，玩得樂，大家說是不？”眾人紛紛讚同。馮龍說：“依我看，還有一個，想得開。”站了起來舉著杯：“來，大家送別昨日的種種不悅，各種誤會，今天起不再為過去耿耿於懷。釋懷，為理解幹杯。”眾人於是全站了起來，舉起杯，圍成一圈的玻璃杯清脆地碰在一起。見佟瑞也喝光了杯中酒，眾人皆臉現喜色。其實大家都明白，這隻是表麵而已。恩恩怨怨，人與人相處，就算親如父子母女，尚且有矛盾，又怎麼可能沒有怨恨？隻是想和解的時候，便推出“誤會”兩個字來粉飾罷了。佟瑞當然明白現在的門前車水馬龍，席間高朋滿座是為那般，但看到英姨那高興勁兒，也隻得掛上一張薄薄的麵具，陪著他們演了。人生，總是如戲。要做的，無非是不要入戲太深，以及，保護好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