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把大紅拉到一邊低聲說：“大紅，等下你幫我說服大紫媽媽，讓小斜隨我到深圳讀書去。”大紅驚訝地看著她：“為什麼要小斜跟你去深圳讀書？我為什麼又要幫你？”佟瑞說：“小斜她想離開這裏到外麵讀書。你不是擔心我會害小紅嗎？這樣，今天大過年的，你要是幫了我，我保證這新的一年裏對她好。”大紅心事被戳穿，有點下不來臉麵，但聞言還是脫口說道：“隻在這一年對她好啊？”那是不是明年就可以對她的女兒下手啦。佟瑞翻了翻白眼：“你女兒都成我二妹了，我要下手，還愁沒機會嗎？放心，她把我當大姐，我自然把她當二妹。”“真的？”大紅將信將疑。“真的。”佟瑞無語，把她往火坑推的人可是你這位親生母親。佟瑞說：“說學費由你讚助，我會給你錢，快去。”大紅回到大紫家客廳，不知道該怎麼說好。佟瑞也一時心急，不知如何開這個頭。雷仕同已拍拍屁股，站起來就要走。小斜忽然從外麵蹦將進來，嘴裏嚷著：“媽媽，我要去重慶讀書。”大紫嚇了一跳，斥道：“小斜！”小斜對大姐視若不見，徑直走到驚奇得站起來的媽媽身邊，抓起她的一條手臂，撒嬌地搖晃著。“不行。”第一個反對的是大紫的大伯。“為什麼？”小斜不服地說：“又不用你出錢。”大紫大伯說：“你一個女孩子家……”大紅在佟瑞眼光的示意下，插嘴說：“姨夫，小斜這麼聰明，將來是個有出息的娃。讓她跟小紅一起去深圳，小紅也有個伴。這樣吧，學費我出。”大紫的媽媽有些茫然失措地看著大家，這表情和大紫簡直是神似了。看來大紫家是她大伯說了算，佟瑞搶在他說話之前說：“我說什麼，大紅果然是你家的貴人呀。這不，她自己做了雷家丈母娘，不忘攜帶自己娘家人，要幫你家培養一個大學生出來呢。”大紫的大伯為難地說：“這……”佟瑞趕忙追上一句：“難道你要拒絕你家貴人的關照？”拒絕貴人提攜，是極不吉利的。大紫的大伯，隻好點了點頭。大紫媽媽，高興地看了看小斜，撫摸著她的頭。小斜卻把她的頭經典地一斜：“我不去深圳，我要去重慶，柴哥哥去重慶，我也去重慶。”柴衡也站出來說：“伯伯，讓小斜和我去重慶吧，我發誓我會保護好她的。”大紫大伯斥道：“你一個小屁孩，能保護你自己再說。”小斜固執地說：“反正我就是要去重慶。”大紫大伯見有人挑戰自己作為一家之長的尊嚴，不由有些氣急敗壞：“反正就是不允許。一個女孩子家，跟著一個男孩，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，成何體統。”小斜一跺腳：“我將來嫁給他，行了吧？”大紫大伯說：“你嫁了再說。你大姐已經這樣了，你還再壞家裏名聲……”小斜聞言，真的生氣了：“我大姐怎麼了？你就是這麼愚昧不可理喻。反正我一定要去重慶，你管不著，你又不是我爸爸！”一跺腳一轉身，跑到門邊一轉身，不見了。柴衡急忙追了上去。大紅忙打圓場：“呀，去哪都行，有書讀，讀得好才是緊要。”見大紫大伯陰沉著臉，又見大紫母親無措的樣子，隻得又說：“這個，咱們從長計議吧。這不，離過完年還有好些天呢，不要壞了過年的吉祥好氣氛。”雷仕同站起來說：“女孩子家也是人。有什麼話慢慢說，急起來又解決不了問題，何苦呢。”說完，走了出去。佟瑞她們隻得跟上，大紫也三步一回頭地跟在最後。又去了幾家親戚家，都沒吃到錢幣。還去了大紅家。大紅家掛著紅綢，剛辦完喜事的樣子。小紅在自己原來的床上又蹭又翻，叫嚷著今晚要在家裏睡，被大紅好一頓訓斥。直逛到將近十二點，才把好幾家比較重要的親戚串完門。放宛鞭炮，欣賞完煙花，小紅早已在她自己的房間睡著，大紅大紫也早已困得不行，收拾收拾睡了。大年三十夜是必須和正室度過的。佟瑞說：“我還不想睡，陪我到處走走，行嗎？”雷仕同愣了愣，就在昨晚，這個女人經曆了一番生死較量。他不是沒想過該去救她，但是水靈靈的十幾歲美色當前，他早已昏了頭。直到早上醒來，他才感覺到愧疚的滋味。要去看看她怎麼樣了，又在母親的重壓下未能成行。直到下午，看到她安然無恙，他是打從內心高興地。可能為他自己沒失去這個可以旺他的老婆，也可能為這個老婆的本事而沾沾自喜。或許，還有一種可能，結發夫妻，那可是多少的修行才能換來的緣份，由不得他雷仕同承不承認，他對她，是有那麼些感情的。那天看她那麼堅定地在列祖列宗麵前起誓，電光火閃間，他深信，她就是他那些年睡過的女孩之一，她的處子之身，確是給了他的。這又惹得他對她多了一層憐愛。命運，把他倆綁在了一起。此刻，看著她的眼睛，她少有這麼認真地對著他說話，他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，牽起了她的手。月朗，星稀。一片雪花也沒飄下。下過雪的地上皚皚中一片片鞭炮渣，像一群群盛開的桃花。高高低低的丘陵地，依勢而建的山裏人家，一扇扇透著亮光的窗，這是個不眠的狂歡之夜，家家戶戶窩在燈下，吃著熱氣騰騰的餃子，享受著天倫之樂。“我的家鄉真美。”雷仕同說。“嗯”，佟瑞說。牽著雷仕同往前走。“你有心事？”雷仕同問。相處也有些時日了，對於佟瑞他多少還是有些了解的，比如當她有什麼棘手之事處理不了，她就會神遊魂外心不在焉，就像現在。佟瑞停了下來，抬頭看著。雷仕同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，和熱鬧的山穀比起來，這裏有些空曠。雷仕同正自奇怪兩人怎麼就走到這麼寂廖的地兒來了，卻見佟瑞盯著看的地方，一座順著傾斜的小土坡而建的破敗小屋，還亮著燈。窗上投射出一個人的側影。側影慢慢地轉了過來，一個如他一般龐大的背影，投在窗上，幾乎占了窗子的一大半。忽然雷仕同一甩手，轉身就走。佟瑞急忙追了上去，見他怒氣衝衝的樣子，還是試圖攔住他：“老雷。”雷仕同惡狠狠地說：“我的事情不用你管！”認識他這麼久，總是一副什麼都無所謂，笑嘻嘻如彌勒佛般，這樣的凶狠，佟瑞還是第一次見到。望了望幾乎近在咫尺的小屋，佟瑞又有些不甘心：“老雷，凡事好商量，生身之本，又怎麼能忘呢。這麼晚她還沒睡，或許她在等什麼……”未及她說完，雷仕同已走遠，頭也不回，背影堅定決絕。佟瑞又回頭看了看小屋，不論他們之間有再大的深仇大恨都好，佟瑞深信，如果雷仕同在這樣不眠的大年夜，出現在雷媽麵前，那將是送給這位母親，最好的新年禮物了。跺了跺腳，佟瑞隻得緊跑幾步，追上了走得氣喘呼呼的雷仕同。“夫人，你真的要去？”大紫遞著英姨剛做好的菜，看著佟瑞把它們一一放進竹籃裏。“不然呢？”佟瑞忙乎著：“老雷又不肯認她……對了，竹籃太多，你也要幫著提過去。”大紫說：“啊？這要是讓溫老夫人知道了……”佟瑞瞪了她一眼：“不讓她知道不就行了。放心，天塌下來，還有我呢，你怕什麼。小心點，這個是湯，別灑了。”大紫說：“我也覺得雷老夫人可憐，要不然也不會帶你去看她。但是要是讓溫老夫人知道你拿這麼多東西去給她，又該生氣了。”佟瑞逗她：“小竹屋的秘密已經被我破了，你還擔心被關進去呀？”大紫說：“我倒不是擔心這個，其實這個我也怕……哎呀，我是說，我更怕被趕出雷家，沒處可安身，可怎麼辦？”佟瑞說：“放心，如果被趕出雷家，那我就把你帶到深圳……賣掉！”大紫卻臉現驚喜：“真的？我這樣的，還能賣掉？能值幾個錢？你可要幫我找個好點的婆家。最好的要麼很帥的，要麼老得快死的，這樣我就能得他家的家財了。”佟瑞瞪她一眼：“那，你得了你那曾姓婆家的家財了嗎？”大紫黯然說：“我婆婆老年喪子，家道又中落，很慘的。”佟瑞說：“你認了她，做她幹女兒呀，不就可以照顧她了。”大紫說：“行的嗎？真的可以的嗎？我還有這資格嗎？那這事得需要你幫幫我。”佟瑞說：“走吧，大小姐。現在我需要你幫我提這兩隻竹籃子。”小山坡，小舊屋傾斜依舊，平時就人煙少至，此時正值大年初一，人大都往鎮上湊熱鬧去了，這裏也就顯得更加寂廖。大概因為過年放假，雷媽並沒活幹，正盤在被她壓得幾欲塌垮的可憐的小竹椅上，無聊地扔著小石頭玩。忽然，她像看到了什麼，從她聚精會神又帶著興奮的眼神看來，像是有什麼大喜事即將發生。果然，不一會她便欣喜若狂地蹦了出去，片刻間手裏多了一隻新鮮熱乎的剛從雞屁股裏掉出來的蛋，饒是她從雞屁股有要下蛋的苗頭時便打醒了十二分精神候著，更是眼明手疾地搶了出去，還是很可惜的，蛋被雞啄開了一個口子，蛋液在那口子裏煥著新鮮的水靈靈的光。雷媽一對胖手，順著那口子一撕，頭仰著，嘴迫不及待地湊了過去，那鮮亮的蛋液，挾帶著雞蛋殼上沾染上的新鮮雞屎，在陽光下閃著黃黑鮮明的光，流進了雷媽張大的口裏。雷媽又再抖了抖，蛋殼裏剩餘的蛋液，和著蛋殼上被抖落的雞屎，一滴不漏地全落進了她的口裏。雷媽這才滿意地合上了嘴巴，把蛋殼一扔，重又坐到已快被她壓斜了的小竹椅上，滿足地咂巴起嘴巴裏的蛋液來。大紫和英姨，看得張大了嘴巴，佟瑞看得心酸無比。英姨忽然走上前去說：“你是雷仕同媽媽？”雷媽聽到“雷仕同”三個字，如遭雷擊，剛才的愜意消失不見，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敵意，警惕地看著英姨。英姨說：“哈哈，真是太像了。來來來，佟瑞，過來看看你婆婆呐。”佟瑞和大紫，把竹籃子放在雷媽當作桌子的大樹樁上，佟瑞把竹籃打開，遞上碗筷：“雷媽媽，餓了吧？吃吧，專為你做的。”飯菜的香味四散開來，引得四散在草叢裏覓食的雞群，全聚了過來，圍在樹樁下，“咕咕咕”地叫著，尋找美味的來源。雷媽使勁吸了吸鼻子，忽然指著佟瑞說：“我認得你。”又指向大紫說：“人參小姐，海參小姐……”轉上這麼一圈後，她突然搶過佟瑞手中的碗筷：“你這飯菜有毒，會毒死人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