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醫生一個勁給華安奉茶，華安隻好意思意思，喝了點。孫醫生接著講：“男的剛來的時候昏迷著，車禍後又大堵車，我們這算是最近的了，都走了將近兩個小時，血倒沒流多少，隻是，那裏是保不住啦，切了。”小靈兒聽到這裏，緊張得緊緊地抓住佟瑞的手。聽聞到那人沒事甚至出院了，她不得不承認，她的內心是欣喜得近乎雀躍的。雖然早做好了他能撿回一條命，非殘即廢的可能，小靈兒的心又揪了起來。不過，能切了就出院的，應該是腳或手什麼的，為什麼醫生說得那麼隱晦，難道……果然孫醫生繼續說道：“我們已經盡力保住了他男性的功能，但他這輩子，再生育的可能，已經是零了。”“啊？”小靈兒整個地站起來：“為什麼？”孫醫生擺擺手，示意她不要激動：“雙側睾丸，都切除了，連同一小部分屁股肉都切了。這生產精子的工廠都整個兒端了，哪來還有精子，哪裏又還能生育呢？”小靈兒聞言，頹然地摔坐在沙發上，整個人都呆愣住了。她以為他會是缺胳膊少腿的殘疾，可萬萬想不到，竟會是如此殘忍的結果。說起這小吉，正名叫王耀祖，已是三代單傳。爺爺，父親，母親，全是公職人員，響應計劃生育，所以就隻有他這麼一個寶貝兒子。聽他自己講，當年他母親懷的第一胎是女孩，忍痛打掉了。再懷二胎，便很幸運地生下了他這個男孩。原本他父親是一心想讓他進入單位，傳承他那自爺爺輩傳下來的職位，誰知道他誌向不在這。因為隻有一個寶貝兒子，王家基本上什麼事都由著他。包括和小靈兒同居，他的父母雖然反對，但也抱著睜隻眼閉隻眼的態度，一來不敢違拗了這小祖宗，二來有小靈兒照料著他在學校的生活，他的父母也放心些。他的母親甚至到處去說，就當他請了一個免費的保姆，還陪睡，免得他出去那些什麼亂七八糟的地方找姑娘。王家的態度一向都擺得很明白，陪睡可以，娶進門，是斷斷不可能的。一個來曆不明父母去向成迷的外地女子，確不是根正苗紅的王家所能接受的兒媳婦。一邊是喪失生育能力的兒子，一邊是流產的兒媳，一場車禍，好似瞬間便把整個父慈子孝幸福圓滿的王家，整了個巢毀卵破。小靈兒幾乎能想象到那老婆子和老頭子，看到那具六個多月已成形的男嬰屍體時的絕望。佟瑞抓著小靈兒的手，用掌心溫暖著她的冰冷。小靈兒衝她極為難看地笑笑，表示她沒事，不用佟瑞擔心。我的大小姐，你快別笑了，我還不了解你嗎，與我一樣的心善，你這笑，比哭還難看啊。華安說：“那現在可以把地址給我們了吧？”孫醫生說：“哎喲華總，這些都是病患的隱私，我把他不能生育的事都告訴你們了，你們可千萬別泄露出去啊，否則我職務不保的呀。”華安說：“行了，我們都是王耀祖的至交好友，不用你交代，都會為他保秘密。隻是久沒聯係，我們現在都不知道他搬到哪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