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義拿眼神看他，並不說話，眼中的威脅意味很是明顯。華安哭喪著臉說：“但我也沒接近李姑娘的緣由啊……哦對了，上次李姑娘當著王父的麵說她已有意中人了，當時我就站在她身邊，很顯然的，並不是我。”“這樣？”程義沉吟了一下：“那你就想辦法，接近她，查清楚她那意中人，到底是誰。我跟你說華安，這個很是重要，你不要再找借口。佟瑞不是她的好友嗎？你可以多點跟著佟瑞過去，混熟了……查出這人是誰，對，就這麼辦，看能不能拉攏。我跟你說，他李笛就這麼一個姐姐，姐姐的婚姻大事一直是他的一塊心病。這事要處理得漂亮了，那李王兩派就算結了盟，也對我們沒有任何的威脅了。你懂不？”華安點著頭，臉上卻現出茫然的表情。氣得程義大罵一聲“蠢！”佟瑞正待開口，雷仕同突然說：“還是由我來吧。一來我已婚，目的沒那麼明顯。二來我不是你們官場中人，也經常帶萱萱去李家，不會引起敵人的注意。”程義讚許地看著他：“行啊老同，什麼時候開的竅。那這事就交給你去辦了。”說完，又狠狠地拍了華安的頭一下：“都不知道你最近在迷糊些什麼！”送畢程義他們，佟瑞回過頭來看著雷仕同哼著小曲拿了衣服，看來又是要去健身。都不知道帶上女兒去玩，有什麼好高興的。小靈兒找了一份商場裏賣內衣的銷售員工作，帶著富有的身家不好好享受，跑去給別人打工，佟瑞想她是窮慣了一下接受不了有錢人的生活。小靈兒卻說她這是“刷融入社會的存在感。”佟瑞更是想不明白了，要找“存在感”還不容易，隻要你有錢，一入那些商店，那些售貨員立馬圍上來噓寒問暖，錢越多你的存在感便會越強。又何必找上這麼一份工作，束縛自己？真是不懂得享受，也不明白自由的可貴。可是沒多久，大概兩個月左右吧，小靈兒又把工作給換了。跟著下來，做一家換一家，平均每家隻去上班兩個月。佟瑞更是好奇了，她這是打遍內衣店的工的節奏呀，不單寶安區的內衣店，幾乎連周邊的南山區她都做遍了，最後發展到了龍崗區。盼盼要上學了。王家果然夠意思，給他找了家貴族學校，在寶安區來說，算是最好最好的學校了。難得雷仕同肯帶萱萱，佟瑞也就樂得清閑，把更多的精力放到港貨店上。一段時間沒打理，店裏賬目，貨物都有些混亂。有那麼一小段時間，佟瑞竟懷念起小燕來。想來她當年肯定是把港貨店當成自己家的來打理的。雖然她最後奪走了港貨店，佟瑞還是有點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感覺。還是得請自己人好。聽說夏悅梔又在找工作，佟瑞想讓她來打理港貨店，結果她眼睛一瞪：“你這是看不起人啊？”佟瑞很是無語，看不看得起人，不是別人說的。首先你自己要是做到了別人無法看不起你，那才是真正地能讓人看得起。打工，給好友打工，隻是憑自己雙手做事賺錢，跟街上打掃衛生的環衛工一樣地值得尊重，又何來看不起之說？佟瑞發現夏悅梔越來越敏感了。可能跟這些年，她混得並不是怎麼好有關。很快的，便有一輛大紅色的大眾，出現在雷家別墅門前，接送小靈兒上下班。隻要她要去上班，這大眾都是準時準點地出現，絕對的風雨無阻。車不是啥好車豪車，佟瑞有一次剛好也要外出，打了個照麵，是個三十多歲左右的男人，相貌沒王耀祖帥，但比他斯文，少了些不羈的傲氣。氣質相似，看來小靈兒就是喜歡這一類型的。男人一本正經地坐在沙發上，手端正地放在雙膝上，顯得很是有些拘束，女婿初次上門的模樣。旁邊茶幾上堆著他帶來的大包小包，除了補品，還有名貴食材，甚至很貼心地也有小萱萱的禮物。禮多人不怪，佟瑞一見要給小萱萱的禮物，進口玩具和公主裙漂亮得非凡，當下對這男人驟生好感。“你好，佟姐。”男人開始自我介紹：“我叫蘇煉，山東人，就住在這附近，在華為上班。”佟瑞微笑著連連點頭：“不錯，不錯。你跟小靈兒，是怎麼認識的呀？”小靈兒一邊泡著茶回答：“咖啡館認識的。”佟瑞說：“哦……”印象裏小靈兒是不喝咖啡的呀。或許這就是緣份吧。不喝咖啡的小靈兒，在某個下著霏霏小雨的午後，心血來潮步入就近的咖啡館，咖啡濃鬱的香氣中，沒有早一步，也沒有遲一步，她頭發淋濕撥灑著雨水的狼狽，看在他眼裏是別樣的可愛……想想就很美。無論如何，每天早上，佟瑞抱著臂，站在落地玻璃窗前，看蘇煉體貼地為小靈兒打開車門，把她迎進車裏，總能莫名地感動得一塌糊塗。這個曆經磨難的人兒啊，終於迎來了屬於自己的春天。作為好友，佟瑞替她感到由衷的高興。隻是，有一個問題，既然他在華為上班，那工資應該是不低的呀，怎麼開這麼一個大眾？不是說大眾不好，而是他開的這一款，怎麼也襯不上他在華為的工資價位呀。小靈兒折疊著衣服的時候，佟瑞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：“……他該不會有什麼賭博的惡習吧？你查過人家的背景沒？是他接近你的嗎？要知道你現在身家不菲，誰娶到你可是娶到一個小金礦呀。”小靈兒噗哧一笑：“我的老大姐呀，他很純粹的，沒你想的那麼複雜。我當然有查過他，不過不是為了防備他。是我主動勾引他的。他也是個不入官場不承衣缽的官二代，父母都在山東。前妻為了事業，外派到國外工作，就和他離了婚。他開個這樣的車是臨時的，因為他的錢都拿去買房子了，就為了給未來的老婆一個美好的未來。你說，這樣的男人，有什麼不可接受的。”佟瑞憂愁地看著她：“那你愛他嗎？你主動的？難道，你還沒放棄對王家的複仇。”小靈兒一愣，繼而笑笑：“我的大小姐，你終於聰明了一回。不瞞你，我，時時刻刻，不論醒來還是睡著，夢裏都想手刃王家。”佟瑞說：“何必，放下就是給自己一個重生的機會。曾經那麼愛的人……”小靈兒說：“你聽說過沒，愛之深恨之切。我小靈兒再也不是那個任人魚肉的小可憐了。重生的過程中，要他們王家埋葬！”佟瑞更是憂愁了：“你可別幹違法的傻事。”小靈兒說：“違不違法不知道，隻是，佟瑞，有了錢，違法也不用你自己動手，知道不？”佟瑞大驚：“你不會要請凶手滅他們王家的門吧？”佟瑞如此驚慌的模樣，讓小靈兒噗哧大樂，忍不住逗她：“差不多。不過，取他們性命，不是太過於便宜他們了。我要的是，生不如死。”佟瑞說：“小靈兒，你變了。”小靈兒說：“他們王家逼的。佟瑞，你會支持我的，對不？”佟瑞茫然地搖搖頭：“這要是讓盼盼知道了……”小靈兒說：“放心，我把他看得比我的生命還要重要，又怎麼會傷害他呢？”轉眼間，盼盼已上二年級了。長的是虎頭虎腦，看來王家把他照顧得不錯。佟瑞在給萱萱辦入學手續的時候，在學校偶遇他們。王耀祖看起來還行，一身休閑裝，隻是憔悴了些。身邊也空著，冰冷冷的空寂。相對於小靈兒的幸福，佟瑞竟有些同情起王耀祖來。曾經身邊女人圍繞，現在成了一個沒人要的廢人。不對，小靈兒要他，他卻不要。佟瑞有時想不明白男人們，既然不要，又為何要去拈惹？待到人家付出真情，卻又狠心拋棄，決絕得連商量的餘地都沒有。不是說一夜夫妻百日恩麼？男人們，到底是怎麼做到的？心是石頭做的麼？萱萱上學的學校，不單有盼盼，還有李賽婷的侄兒。雷仕同每天還是巴巴地去接，然後父女倆到李賽婷家蹭飯，玩到十點左右才疲累地回來。佟瑞也已習慣了，經常一個人將就著吃飯。有時不餓，甚至都不吃。做飯阿姨也樂得清閑。每每看著做飯阿姨屁顛屁顛地收拾包包提前下班回家，佟瑞便會無限地想念起英姨來。這天小靈兒回來，又哭又笑的。佟瑞還以為她和蘇煉吵架了，一問之下不是。佟瑞氣急地說：“那你倒是說你怎麼了呀，這麼又哭又笑瘋瘋顛顛的，想要嚇死我呀。”小靈兒一把抓住佟瑞，眼睛布滿可怕的血絲：“佟瑞，你知道嗎？我的複仇計劃即將實現，重頭戲即將上場，我激動，我激動呀！”佟瑞心急：“你可別真幹違法的傻事，否則，不要說程義，天皇老子都保不住你。”小靈兒放開佟瑞，自言自語：“拐走自己的親生兒子，算不算違法，算不算違法……”說著把十隻手指，深深地插進頭發裏。佟瑞一把抓住她劇烈搖晃：“小靈兒！你瘋了！虎毒不食兒啊！你怎麼可以對盼盼下手！快告訴我，盼盼現在在哪裏？報警，趕緊報警！……”佟瑞慌亂得不知所措了。盼盼那可愛的模樣，一個勁兒地在麵前晃動。佟瑞可承受不了，這個自小看到大的小男孩兒，有個什麼三長兩短。可能在日積月累的相處中，佟瑞早已把他當成了自己的親兒子看待了。小靈兒一把按住佟瑞：“不能報警，不能報警，佟瑞，我向你發誓，絕對不會傷害盼盼！我是他的親生母親啊！”說著小靈兒的胸膛急速地抖動，痛哭起來。佟瑞急了：“好！我相信你！但是你要告訴我，現在盼盼怎麼樣了？”小靈兒哭泣著說：“盼盼，現在在去澳大利亞的飛機上。”佟瑞慌了：“去澳大利亞幹嘛？”小靈兒哽咽著說：“我給他找了一戶好人家……”佟瑞嚇得臉都白了：“你要把他送人？”小靈兒點點頭，眼淚痛快地流出來，她看起來舒服多了。扯過紙巾，狠狠地摁出滿腔的鼻涕，鼻子紅著，眼睛也紅著，臉卻白著。眼神卻是決絕。佟瑞癱坐在沙發上：“你搞什麼？”小靈兒說：“等會他們王家肯定會來鬧。所以，我必須告訴你情況。以前我在潮汕做服務員的時候，有幾個黑社會的混混想動我。一個小姐妹勇敢地站出來，用酒瓶砸了他們的頭頭，救出了我。後來她去了東莞……我們一直是生死相交的朋友。所以再次聯係上她之後，我便讚助她到澳大利亞求學，用的就是你給我發的工資。”佟瑞瞪眼看著她：“這跟我的小盼盼有個毛的關係？”小靈兒說：“在澳大利亞求學期間，她也做些保姆什麼的工作，半工半讀，想減輕我供她讀書的壓力。這期間，她在一家華人家庭做保姆，這家人不錯，她一做就是多年，直到現在還在做。那家人待她如親人。當然，他們有缺憾，就是女主人生養了一個女兒之後，身體不好，未能再添孩子。家裏人丁嫌單薄了，就有了抱養孩子的打算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