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剛才多謝公子相救。”清越摘去麵紗，嫣然一笑。
明明是傾國傾城的明豔麵容，笑容卻像夜空上恬靜的彎月。
“舉手之勞，不足掛齒。”我又開始緊張起來。
見她眉目溫柔地看著我，我竟然不可置信的臉紅了。
隨即不去看她比西子湖水還要瀲灩三分的剪水秋瞳，我將目光轉到了遠處緩緩漂流的河燈，問道：“清越姑娘也來放河燈嗎？”
“是啊，聽說隻要在這一天虔誠許願，月神就會聆聽到心聲，庇佑信徒。”清越低頭看著手中的河燈，姿態美好。
陣陣夜風吹過，襲來些許寒涼，鼻尖淡淡的異香壓去了我心中多日的不安燥熱。
“那麼公子，清越先行告辭。”清越又輕輕向我行了一個禮，重新帶上麵紗，與身後東張西望的小丫鬟去了遠處放河燈。
望著清越離去的身影我欲言又止，還未來得及問她用得什麼香。
薛宛宛從一旁走來同情地拍了拍我的肩膀，歎氣道：“終是佳人不解風情，柳兄莫要心傷。”
“……”
“話說清越剛才對你笑了，幾日前我又去流煙樓看她，冷冷的，拒人千裏，竟然對你笑了，當真是稀奇。”
上次醉酒時，她對我也是冷若冰霜，或許是我這次英雄救美抵消了在她心中登徒子的形象吧。
“唔，還別說，她笑起來真好看，我剛才都晃了神……”薛宛宛喃喃道。
“她一直都好看。”
“完了，我一直歡喜你阿姐，可她這一笑，我似乎動搖了。”薛宛宛痛心疾首道。
“莫要再胡說。”我扶額。
“天色已晚，阿衛護送兩位小姐回府。”一直沉默不言的阿衛開口道。
“救命啊！救命啊！”就在此時，一陣緊急的呼救聲響起，本以為是有人落水，誰知岸邊的人皆個個圍觀，議論紛紛卻無行動。
我和薛宛宛有些奇怪，跑近一看才發現那是一具浮屍。
雖然是夜晚，但燈會燈火照明下，我看見一雙被泡爛的手高舉著，在水中浮浮沉沉，十分詭異。
“啊！”薛宛宛尖叫一聲不敢再看。
湖麵的一葉小舟上有兩個抱在一起哭泣的女子，想來剛才是她們在呼救。
“我打撈屍體這麼多年，從未見過直立在水中的浮屍……”
“欸，老趙頭別廢話了，趕緊去撈吧，我去報官府。”
岸邊的人聲嘈雜，我不再去看那雙手，拉了拉埋在阿衛懷中的薛宛宛，道：“我們該回家了。”
薛宛宛顯然還未從驚嚇中走出，她紅著眼睛，竟被嚇哭了：“你為何不害怕？”
我無奈道：“誰說我不害怕，沒見我腿抖得厲害，回家吧。”
從小千嬌百寵，養尊處優的閨閣小姐哪裏見過屍體，若非前世經曆戰亂，夢中屍橫遍野的場景印象太過深刻，我也未必如此淡定，
隻是淡定並非不恐懼，我拉著薛宛宛的手，抬眼看著滿天星鬥，想著又要多做幾天噩夢了。
“我本將心向明月，奈何明月照溝渠。”返家的途中，一個喝得爛醉如泥的書生倒在了前方的藥鋪門口。
“山有木兮木有枝，心悅君兮——”書生苦笑一聲：“君已知。”
早已困倦疲乏的我們自然不可能理會醉鬼，隻是看了他一眼便再無其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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