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的玉溪湖畔悄無人煙，寂靜的有些可怕。
我穿梭在一片蒙蒙白霧中，漫無目的地走著。
“張郎，你如何狠得下去心。”前方出現一個紅衣女子伏地哭泣，她黑色濃密的長發生長著，一直蔓延至我腳邊，像有生命的水草般纏住了我的雙腿。
我沒有掙脫，隻是站在原地等待著什麼。
“我可憐的洺兒——”女子忽然又笑了起來，似喜似悲，詭異至極。
“你為什麼不肯回頭看看我？”那女子又怒道。
突然，“你是誰！”女子回頭，一張早已爬滿屍斑的臉皮下似有蠕蟲在啃噬，快要凸出眼眶的眼睛像蛇蠍一般，死死盯著我。
我張口，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，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向我一瘸一拐地走來。
“你也是來看我笑話的嗎？”女人聲音親昵，冰涼的雙手輕輕撫過我的臉頰，又慢慢往下停留在了我的後頸，尖銳的指甲刺進皮肉，似是打算將我的皮生生剝開。
我抓住她冰涼到刺骨的雙手，終於可以出聲，說道：“我見過你，燈會的時候。”
“你在湖裏。”同樣是被水浸泡得腐爛的手，我沒有認錯。
急促的木魚聲響起。
女人身形一頓，忽然捂住耳朵淒厲地大叫起來。
我看見女人的眼珠掉在了地上，黑洞似的眼眶留下兩行血淚。
明明是恐怖惡心的畫麵，我卻有些心疼。
拭去她臉上的血淚時，一條破皮而出的黑色蠕蟲落在了我的指尖。
“救救我。”
“怎麼救你？”
“救救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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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姐，小姐？”暮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。
我緩緩睜開眼睛，已是黎明，天欲破曉。
窗外的麻雀在嘰嘰喳喳的鳴叫。
“暮歌起夜時聽見小姐房中有哭聲，小姐可是做噩夢了？”暮歌提著燈，神色擔憂道。
我有些恍惚地點點頭，伸手抱住了她，溫暖清香的懷抱讓我安心了不少。
暮歌用手帕輕輕擦拭著我臉上的淚痕，安靜地陪著我。
“小姐可要吃桂圓蓮子湯，可以寧神安眠，暮歌去給你做。”
我搖了搖頭，仍然埋在暮歌懷中，思索著那個夢境。
“暮歌，我做夢時在哭些什麼？”
暮歌皺了皺眉，說道：“小姐一會哭一會笑的，一直在喊‘救救我’。”
我的身子僵了僵，又將她摟緊了幾分。
“還有呢？”
“沒有了，小姐做了什麼夢啊，哭得這般傷心……”
我抿嘴，不再去想夢中的那個女人，提議道：“暮歌，陪我一起睡吧。”
“好。”說完，暮歌便脫去鞋襪轉進了我的被褥，我抱著暮歌，聽著她平穩跳動的心跳聲，漸漸又沉入夢鄉。
再次醒來已近晌午，在一旁桌上插花的九遙見我醒了忙捧著花瓶撲了過來。
“小姐小姐，你看。”九遙的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是閃爍的黑曜石：“去年我們種得牡丹活了，今年還開了！”
沾著清晨露水的花香沁人心脾，紫紅色的花瓣層層疊疊，隻讓人無端想到一個詞形容，便是雍容華貴。
“花農說得沒錯，這魏紫和首案紅好生相像。”九遙輕輕戳了戳花瓣。
“小姐，花農還說有綠色的牡丹，叫豆綠，我們也買來種種吧。”
我揉了揉九遙的腦袋：“下次去花市看看，若是有便買。”
我四下不見暮歌的蹤影，便問道：“暮歌去哪了？”
“暮歌姐姐在給小姐做養心粥，九遙來幫小姐梳洗吧……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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