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郊，楊柳依依，山野返青，紅翠間錯。又因是清晨，雲煙蒙蒙，格外詩情畫意。
我在一處山頂上眺望遠處，若非自己被五花大綁大煞風景，我應該會詩興大發，吟詩作對幾首。
看著前麵兩個背對著我喝酒的男人，粗布麻衣，皮膚黝黑，又見腰間別著的柴刀，卻不像是尋常的鄉野之人。
我不禁哀歎起自己的運氣來，不過是出來踏青散心，竟然會遇見劫匪。
不知是何人指使，如此膽大包天。
“小姐，多有得罪。”其中一個身形較瘦的劫匪向我走來。
我警惕地看著他，見他舉起柴刀，又下意識地閉上眼睛。
忽然感覺身上綁著自己的繩子一鬆，我竟然被鬆綁了。
“我們本無意為難小姐，還望小姐與我們走一趟。”另一個劫匪也走了過來。
他們說話時麵容不同於常人，有些僵硬，我猜測應是帶了戲文中常說道的人皮麵具。
我皺著眉看著他們衣角未幹的血跡，想到那幾個受傷的暗衛，點了點頭，應下。
且不說這兩個劫匪武功高強，在這荒山野嶺，自己就算想跑也跑不掉。
好在他們還有幾分禮遇。
山路崎嶇，不時從灌木叢中跑出幾隻野兔。一棵枯死的槐樹上站著隻黑色烏鴉，“哇——哇——”的鳴叫著，聲音粗劣嘶啞，為寂靜的山中平添了幾分陰森。
就這樣我跟著他們來到一處荒廢已久的破廟。
進廟後我驚訝的發現，廟中竟然還有其他女子，個個坐在地上，低頭掩泣，旁邊又守著五六個手握大刀的劫匪。
這些女子與我差不多大，有衣著光鮮的貴族小姐，也有穿著樸素的平民少女。
我四處看了看，突然瞥見了在角落裏閉目養神的清越。
不知為何我很驚喜，或許這便是緣分吧。
我輕輕走上前戳了戳她的臉蛋，清越不耐煩地睜眼，見到我一怔，隨後瞪大了眼睛，似乎有些震驚。
“你為何在這裏？”
我不知如何回答，隻道：“說來話長。”
“你竟是女子？”
“嗯。”
“大祭司！”正說話間，門口把守的劫匪突然恭敬地喊道。
隻見從寺廟外走進一個年過古稀，枯瘦矮小的老人。
這老人兩鬢斑白，臉上布滿了深深淺淺的皺紋，像樹皮一樣粗糙。
眼睛混濁枯黃，顫顫巍巍地拄著拐杖。
任誰都可以看出，麵前這個老人已經油盡燈枯。
“稟告大祭司，十五位祭品已找齊。”
老人點點頭，突然雙手合十，口中禱念著什麼。
周圍的劫匪十分虔誠地低下了頭。
他們似乎正在準備一個神秘而古老的儀式。
我的嘴角抽了抽，自從本朝建立五百餘年來，從未聽過用活人來作血祭的祭品，他們是哪裏來的怪人。
突然，我想起最近看得《異聞錄》中記載過。
“古時有商，殷人尊神，率民以事神，先鬼而後禮”。
曾經有一個朝代為商朝，那裏的人們十分迷信鬼神，並且經常拿異族人來獻祭神明，叫做人牲，還會蒸煮人顱。
愚昧而野蠻。
我思索著，沒想到本朝建立這麼久，竟還有此前朝餘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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