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字胡雖然嘴碎，但是效率還可以。不多時，欒大人就已經被引進了雅間。隨後，好酒好菜便源源不斷運了進去。
紀戎跟在最後一道菜後麵進了雅間。夥計放下菜肴，便退了出去，從外麵關好了門。
欒大人以為紀戎也是夥計，便轉頭打算詢問。
他看到紀戎的臉，滿懷驚訝地愣住了。紀戎仿佛能看到他的腦子在低速運轉。
紀戎垮著臉：“別想了，太醫院紀戎，參見欒大人。”
欒敬法差點沒從椅子上彈出來。“小……小紀太醫！你怎麼在這！”
紀戎一屁股坐在欒大人對麵：“同樣的問題該問您自己吧！欒大人！”
欒敬法強作鎮定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為什麼一個朝廷命官，會出現在這種煙花之地？”紀戎的聲音逐漸低沉。“是什麼讓他沉淪其中，不能自拔，來了一次又一次？這是道德的淪喪？還是人性的扭曲？”
欒敬法大人目瞪口呆地看著紀戎。“你在說書？”
“下官在說您。”紀戎搖頭。
“啊哈哈哈，笑話！”欒敬法笑得臉上的肥肉抖了三抖。“朝廷命官？那你豈不也是！而且你還是太醫，直接管人命！烏鴉笑豬黑！”
紀戎並沒有慌亂，而是鎮靜地回答：“那下官也是烏鴉……”
欒大人這才發覺自己把自己給罵了。
“何況下官隻不過是個九品事業編小太醫，跟您這種真正的朝廷命官沒法比。”
欒大人聽得火大，剛要發火，紀戎就截斷了他的出口。
“前些天下官拜訪了一下附近的琳琅工坊。那家工坊做出來的首飾真是巧奪天工，尤其是雙珠簪子，簡直是華麗精巧，不可方物。”紀戎慢悠悠地說。“就是那家掌櫃的嘴，不夠謹慎。”
欒大人看起來有些緊張。柔軟的胖臉竟然有些失了血色。
“欒大人您一定想不到，現在您是琳琅工坊的活招牌。掌櫃的到處亂說，說您給夫人打了一支雙珠簪子，一顆大東珠，一顆紅寶石，足以與日月爭輝。而且據說，這還不是您送的唯一一件禮物。”
欒大人冷汗道：“那……那又怎麼樣？我欒某人愛妻如命——”
紀戎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：“愛妻如命的人就不會來青樓了喲。”
欒敬法發現自己好像掉入了紀戎的話語陷阱。
紀戎看效果良好，趕緊趁熱打鐵：“欒大人，外麵現在有傳言，說您一定是犯了一些男人特有的錯誤，因此才送各種貴重禮物給夫人。不過幸好，尊夫人久居府中，這些傳言還沒有被風吹進您的後院。”
欒大人額頭上青筋迸出，眼睛都紅了：“小紀太醫！你可是在威脅本大人嗎！”
紀戎嚴肅了臉色：“怎麼可能，下官是來救您的。”
欒大人譏諷：“你？救我？黃鼠狼給雞拜年！”
話音未落，他發現自己又把自己給罵了。
紀戎搖了搖頭。
“您還別不信。你知道今天是誰派我來的嗎？”
欒大人緊張到聲音變尖：“誰……誰派你來的？”
紀戎歎了口氣。
“派我來的人，不是別人，正是您的夫人和泉長縣主啊。”
欒大人頓時好像被雷劈了一樣，仔細看看好像還在冒煙。
紀戎揮了揮手，把一些煙霧趕開：“欒大人？”
欒大人麵色頹敗：“……她，她知道我在青樓？”
紀戎吹了口氣，讓煙霧散開些：“尊夫人還不知道。今天能找到您，全靠下官的聰明才智，順藤摸瓜。現在知道您在這兒的，除了門口的八字胡以外，就隻有下官了。”
欒大人靈活地從椅子上竄了下來。
“她怎麼跟你說的！你給我講清楚！”
紀戎歎了口氣：“尊夫人把下官請到府上，擔心隔牆有耳，因此屏退左右，單獨向下官傾訴了一番。她先是回憶了青年時代與您在一起的狂野時光。什麼花前月下，追逐嬉戲，具體的細節下官全都不記得了。”
欒大人胖臉漲紫。
“尊夫人還說，直到上個月，您與她每月仍有二十多次歡好，下官實在是佩服不已……”
欒大人吼叫起來：“她怎麼把這個都告訴你了！”
紀戎聳肩：“可能下官容易被女性信任吧。”
欒大人頹然坐倒：“實際情況不是這樣的。這個數字……誇大了。”
紀戎內心忍不住唏噓。
看看生活把欒大人逼成了什麼樣子——連這種臉麵都顧不得要了。
“尊夫人說，從這個月起，您就雄風不振，甚至還要與她分房。是不是這樣？”紀戎問道。
欒大人坐在椅子上，一瞬間仿佛老了十歲。
“小紀太醫，你坐著，我把實情全都告訴你。有問題的不是我，而是她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