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塔人
一艘船失去了航向,船老大會在漫長的絕望中出現幻覺。夜實在太黑了,他好像看到了多年前的爺爺和爹,看到了“鯨落”和“鯊凋”。忽然,他看到了救贖之光,他不能確定這是否來自幻覺——瘦弱的燈塔,三百六十度無死角,旋轉,投射,指引。
汪洋之中,燈塔是唯一選項,以證明光的存在價值和意義。燈塔照耀,便是盛世錦繡;燈塔沉寂,便是至暗荒蕪。如今各種導航定位係統已經隨船覆蓋,燈塔仍然在那裏,站成漁民回家的方向,回歸的儀式。
青島海域的現役燈塔共有十座,時間跨度超過百年。馬蹄礁燈塔位於小港口西側,是出入大港的轉向點。該塔始建於1904年,塔高十一米。塔周海域淺礁嶙峋,燈塔的意義尤為重大。千裏岩燈塔是距離青島海岸最遠的燈塔,位於黃海千裏岩島北頂,建於1954年,塔高十米,塔身紅白相間,為經過千裏岩島附近海域的國內外船舶提供導航或定位服務。奧運燈塔是最年輕的,位於奧帆中心主防波堤堤首,根據2008年奧帆賽需要,於2006年4月建成。塔高20.08米,取“2008”之意。大公島燈塔是黃海海域南上、北下船舶的重要轉向點,也是船舶定位的重要基準點,始建於1908年,塔高10.4米,由白色玻璃鋼製成。嶗山頭燈塔建於19
54年,石砌圓形燈樁,為沙子口港及近海來往船隻助航。大橋島燈塔在膠州灣口南部,為進出青島港的船舶導航,紅色塔身,鋼筋混凝土結構,塔高十三米,建於1933年,1954年重建……
團島燈塔突出於老城區團島岬南端,扼膠州灣咽喉,2006年5月被國務院公布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。團島又名遊內山,1900年,德國人在遊內山海防炮台前建成並啟用了這座燈塔。塔高三十三米,基座為八邊形,花崗岩砌築,內有螺旋形樓梯直通塔頂。除了航標燈光設備,還有氣霧號裝置,在行使燈塔功能的同時,亦用於記錄進出船隻數量以及氣象、海流等狀況,供軍方研究參照。日德青島之戰時期,為給遊內山炮台騰出射擊區,1914年9月13日,德軍工兵炸毀並拆除了團島燈塔及其附屬建築物。今天的這座燈塔,是日本人在1919年8月於原址後部重建的。
對於大多數青島人來說,這座燈塔的戰爭史完全被魔幻史取代了——哞哞哞,它是“海牛傳說”的發源地,坊間有童諺“大霧到,海牛叫”,在軟科學和硬軍事不夠普及的年代,關於這種神秘的低音頻,再也沒有更好的解釋了。有一天,人們終於知道了真相,哞叫聲來自“氣霧號”,由柴油機帶動空氣壓縮機產生高壓空氣吹動霧號,逢霧雨天,號角
聲聲,三十秒內鳴四次,鳴五秒,停二秒,為進出膠州灣的船隻導航。“海牛”情結深入人心,王炳交父子兩代守塔人,更成為一座城市的美談。
潮連島距離青島航標處所在的6號碼頭大約三十三海裏。島上有座建於1899年的老燈塔,是目前青島最純正的德國燈塔,也是德國海軍在青島海域建造的規模最大的燈塔。八角形石砌的塔身高12.8米,燈高約八十米,燈罩玻璃內直徑3.8米,通體像個武士。它位於膠州灣外,俯瞰著浪湧浩渺的太平洋。那每十秒鍾閃爍一次的白色光束,射程達二十四海裏。青島往來上海、日本方向的船舶都依靠它助航定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