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淩晨三點多，KTV要打烊人要散的時候，佟瑞還有些意猶未盡。當朋友們都告別離去，大寬問她住在哪，要送她回去的時候。可能是一個晚上積累起來的好感，麵對這個一表人材的男人，在沒了聲音依然閃爍著的大屏幕前，佟瑞說：“如果你不介意咱們還是陌生人的話，我現在很需要你陪。”大寬愣了愣，而此刻她突然間的鬆口，讓他簡直有點欣喜若狂的驚奇。大寬連連點頭，高興地說：“我的榮幸。”兩人到了佟瑞的房間，大寬叫了紅酒，兩人坐在沙發上碰杯喝了兩杯。大寬便坐到佟瑞的身邊，如老朋友般地抱著她，頭抵在她的頭發上，兩人默默且無語。夜已深，到處都很靜。兩人吃過飯，站在餐廳門口臨分別的時候，大寬笑著問她：“不是一葉情吧？”佟瑞笑笑，低頭不語。大寬從旁邊花壇上別人丟棄的報紙上撕下一角，刷刷寫下自己的CALL機號碼，遞給佟瑞：“你的呢。”佟瑞於是也留了號碼給他，說實在的，她對他並不反感，相反，昨晚讓她直到現在還回不過神來的回味無窮，烤兔肉的香味還在回蕩，齒頰留香。回到酒店，麵對又是空蕩蕩的陌生的房間，佟瑞有些茫然，接下來呢，該怎麼辦？長住酒店嗎？雖說現在有錢，也消費得起，但浪費一直都不是佟瑞的本性。一片素白而又零亂的床上，床單糾結成一團縮在床頭。擰開一瓶奶茶，坐在沙發上，透過落地窗看著外麵林立的高樓，佟瑞知道該為自己好好打算一下了。首先，辭職。這是必須的，沒必要活在別人憐憫的眼光下。再說了，現在這個高薪，是梁生給予的，既然沒了關係，自然也是保不住的。與其被削權，還不如自己交權走的瀟灑。然後，找個新工作，租個房子，重新開始。經過昨晚的放縱，終於理清了頭緒，佟瑞覺得陽光又燦爛起來。但是緊跟著一個現實的問題又來了，在換工作的這段時間裏，住在哪？租房吧，還不知道新工作在哪，租房當然是離新工作單位越近越好啦。住酒店？這一項甫在腦海出現，就被佟瑞打了個叉。看有誰可以合租的吧，佟瑞心想。翻開通訊錄，才發現自己朋友不多。在一長串的客戶和供應商聯絡號碼中掃視了一圈後，發現隻有安國柱、小瑾、蔡雅、小燕等算得上是朋友。安國柱是男的不方便，排除。小瑾已在國外，排除。蔡雅應該是和王總同居中更是不方便，雖然她曾經客氣式地叫她去家裏玩，排除。小燕和男友同居，據說租住的房子極小，排除。剩下的就是些久沒聯係的泛泛之交了。佟瑞丟下通訊錄，頭痛地靠在沙發上，過了一會打定主意，租個臨時的房吧，找工作也需要時間的。首要任務是，辭職，明天就去。工廠裏，孫總大叫：“什麼？你要走？”佟瑞對於孫總的反應覺得奇怪：“我不該走嗎？”“幹得好好的，為什麼要走？妹啊，哥還沒來得及好好補償你。再說了你一走，還有誰幫哥？這廠裏全是我老婆的人……”孫總煩躁地在不大的辦公室裏踱著步，手狠勁地抓著毛發已顯稀少的頭皮。說到底，還是為了他自己，在廠裏少了一顆和戴姐對抗的棋子，少了一個助他奪權的心腹而已。虛偽的人，佟瑞暗笑，表麵不動聲色，說了一句讓孫總一下蔫了的話：“梁生都不要我了，我留在這裏，意義何在。”出了孫總辦公室，佟瑞徑直走到小豔辦公室：“請給我一張辭職申請書。”小豔抬起調色板的臉，刷地遞了一張紙過來。佟瑞接了轉身離去，對於小豔臉上流露出的得意神情一點反應都沒有。無所謂了，一切。得知消息的同事都在問佟瑞要去哪，佟瑞明白這算是一種同事一場即將分別的關心，是一種客套。於是都禮貌地回答說要去羅湖同學那裏。唯有蔡伯和徐姐關切地說了句“有什麼需要，跟我講，能幫到的一定幫。”平時經常關照的那幾個車間的人，比如拉長什麼的，看到她都低下頭裝沒看到。世態炎涼一下子體現得如此悲涼，更朝換代的臣子們，在新皇帝的威嚴下，當然能離失權的老皇帝有多遠離多遠。佟瑞能夠理解，依然微笑著和所有人打招呼，絲毫不以為意。